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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诗缘芜湖

责任编辑:侯晶晶    发布日期:2015-11-17    来源:芜湖宣传网

摘要:李白一生中的几个重要时期,如出道、出名与临终,都与芜湖及其周边地区有牵系。芜湖既是李白寄寓与出山之地,也是李白谋生与栖息场所。本文试对李白在芜湖的诗咏踪迹做一个较为系统的梳理。

关键词:寻踪 李白 诗缘

 

    1李白在芜湖的行踪与诗作

1.1李白行踪

李白自开元十三年(725)25岁离开巴蜀,“仗剑去国,辞亲远游”,开始了漫游天下、求仙访道、诗文济世的人生远征。游踪所及,几乎遍及大半个中国。李白进入安徽并以此为目的地的次数,大约有十三、四次,但有文字可考的只有六次,其中五次都是与芜湖有牵系,留下诸多诗作,美轮美奂。

据史料记载,李白游历安徽第一次是开元十二年(726),出蜀远赴江东途中,行经芜湖江面,望天门山而咏诗赞叹;

第二次是天宝元年(742)前后,寓居芜湖(南陵),后由此奉诏入京;

第三次是天宝六年(747),由金陵来安徽,至天宝九年(750),游历了皖东当涂、历阳和县,皖西潜山、霍山、寿春、庐江郡合肥等地,时间约四年;

第四次是天宝十二年(753),由梁园来宣城,至天宝十五年(756),游历了皖南宣城、当涂、泾县、芜湖(南陵)、秋浦(贵池,包括石台西部、东至北部)、青阳(包括九华山),时间约四年;

第五次是至德二年(757),安史之乱后卧病皖西的宿松、太湖(包括岳西),时间较短;

第六次是上元二年(761)赦归,游历了宣城、泾县(包括太平、黄山、石台东部),最后定居当涂,时间为两年。

1.2李白在芜湖的诗作

安徽大学汤华泉依据詹锳《李白诗文系年》编辑的《李白安徽诗文写作时地新编》一书,收录李白在芜湖诗作计21首,具体如下:

开元十二年(726),李白25岁,芜湖,写有《望天门山》;

天宝元年(742),李白42岁,芜湖(南陵),写有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、《别内赴征三首》、《答友人赠乌纱帽》;

天宝六年(747),李白47岁,当涂,写有《自金陵泝流过白璧山玩月达天门寄句容王主簿》;

天宝七年(748),李白48岁,当涂,写有《天门山铭》、《横江词六首》(其中二首与天门山有关);

天宝十二年(753),李白53岁,宣城,写有《送通禅师还南陵隐静寺》;

    天宝十四年(755),李白55岁,芜湖(南陵),写有《答杜秀才五松山见寄》、《书怀赠南陵常赞府》、《于五松山赠南陵常赞府》、《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》、《五松山送殷淑》、《纪南陵题五松山》、《铜官山醉后绝句》、《宿五松下荀媪家》、《南陵五松山别荀七》。

上述18首,皆为李白在安徽所写,均与芜湖有关。

另有途径安徽,或人在他乡留下相关诗作若干,有《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》、《江夏赠韦南陵冰》、《寄韦南陵冰余江上乘兴访之遇寻颜尚书笑有此赠》3首。

李白与芜湖有关诗作共21首,此数据基本代表了当前研究李白学术界的绝大多数,主流观点。

李白诗中多次提到芜湖周边的地名,但却没有一次提到“芜湖”,究竟是什么原因,这要从芜湖的历史沿革来分析。

芜湖地名命运多舛,东晋咸和四年(329)侨置豫州于芜湖,是时芜湖名“豫州”;宁康二年(374)又侨立上党四县与芜湖,并于义熙九年(413)改芜湖为“襄垣”;隋文帝开皇九年(589),并襄垣、于湖、繁昌等入当涂县,原芜湖县降为当涂属镇;一直到南唐昇元元年(937),才恢复芜湖县建制,还其本来名称“芜湖”。在李白的人生经历中,并无“芜湖”地名,故而李白诗中也就没有“芜湖”的文字记载了。

但很显然,李白在安徽的踪迹,绝大部分集中在包括芜湖在内的皖南地区,亦即芜湖周边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

2 李白芜湖诗作欣赏

2.1望天门山

     李白诗作结缘芜湖,首先从《望天门山》开始:

        天门中断楚江开,碧水东流至此回。

        两岸青山相对出,孤帆一片日边来。

天门山又叫娥眉山,是一个象形的说法。芜湖江东有一山,名东梁山,又名博望山,原属当涂,现在芜湖市鸠江区辖区境内。芜湖江西又有一山,名叫西梁山,又名梁山,在马鞍山市和县境内。

《江南通志》:“两山石状岩,东西相向,横夹大江,对峙如门,俗呼梁山曰西梁山,呼博望曰东粱山,总谓之天门山。”

唐开元十四年(726),李白沿长江而下,初过天门山,这是他第一次来安徽,也是第一次与滨江城市芜湖的美丽邂逅。诗人被眼前的壮丽景色和雄伟气势闹腾得热血奔涌,诗兴大发,《望天门山》遂脱口诵出。

诗文前两句描写了天门山的雄奇壮观与江水浩浩荡荡的气势,表现了诗人对大自然强烈的感受力,形象地描绘了天门山矗立江岸、对峙如门的风姿。长江碧水幽深,奔腾回旋的势头;后两句则是融己入画,切身感受于舟行江上,顺流而下,夹江两岸青山扑面而来的体验。而青山则是张开怀抱,欢迎日边归来的“孤帆”,即诗人自己。

诗作篇幅虽很短,但超凡的自然意象和傲岸的英雄性格,浑然一体。李白不仅善于描摹自然,栩栩如生,而且善于将自己的个性融入到自然景物中去,使诗中的山水丘壑具有理想化的浓烈色彩,个性化思想的张扬。一方面在气势磅礴的高山大川中突出力量之美、运动之美,在壮美的意境中抒发豪情壮志;另一方面又积极追求光明澄澈之美,在壮丽的意境中表现纤尘不染的天真情怀。由此,奠定了李白作为中国文学史上最浪漫的诗人地位。

李白一生遍游祖国大好河山、名山大川,留下了无数不朽之作。但这首《望天门山》,显然是李白早期作品,不仅是对神奇自然山水的讴歌,也是对个人理想的礼赞。短短四句诗,极尽描写之能事,凸显李白年少气盛的英雄气概,也体现了李白诗作的风格:豪放、飘逸、洒脱,想象突兀丰富,语言流转自然,音律和谐多变。

天门山是历代文人雅士游览、题咏的胜地,而李白尤对天门山情有独钟,多次游览、题咏。在被“赐金还山”后的第三年,李白由金陵溯江而上,再次泊舟天门山下,写了《自金陵溯流过白璧山玩月达天门,寄句容王主簿》。

李白在《姑孰十咏》的组诗中,还写有《天门山》:

        迥出江山上,双峰自相对。岸映松色寒,石分浪花碎。

        参差远天际,缥缈晴霞外。落日舟去遥,回首沈青霭。

李白在《横江词六首》、《献从叔当涂宰阳冰》、《书赠南陵常赞府》等诗中,也写有天门山的俊逸句子:“海神来过恶风回,浪打天门石壁开。”“月衔天门晓,霜落牛渚清。”“歌动白紵山,舞回天门月”等。

天门山,给予浪漫主义诗人李白以永不磨灭的印象。

2.2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

作为中国历史上最浪漫的诗人,李白一生不以功名显露,不畏权力,藐视权贵甚至反对权贵。史书上多有“力士脱靴”、“国忠磨墨”、“贵妃捧砚”、“龙巾拭吐”等故事传说,肆无忌惮地嘲笑以政治权力为中心的等级秩序,批判当时腐败的政治现象。

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(李白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),就是艺术地概括了李白诗作中“反权贵”的意义。但是深入到李白骨子里的,还是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,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。李白的这首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就是这一矛盾心理的典型表现。

据考证,这首诗作于天宝元年(742)秋。在此之前,李白曾有数次西游长安,意图取得朝廷青睐。但事与愿违,李白的愿望始终没有得到实现。然而,就在他再次失望地离开长安,逗留越地(今浙江)剡中的时候,忽然接到唐玄宗召他入京的诏书。这使得李白喜出望外。于是他立即带着诏书,火速赶到南陵城西寨山,看望安顿在那里的家人,并在此时写下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:

        白酒新熟山中归,黄鸡啄黍秋正肥。呼童烹鸡酌白酒,

        儿女嬉笑牵人衣。高歌取醉欲自慰,起舞落日争光辉。

        游说万乘苦不早,著鞭跨马涉远道。会稽愚妇轻买臣,

        余亦辞家西入秦。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篙人。

     这首诗记载的是李白生平中一件大事,其前后过程在《旧唐书·李白传》、《新唐书·李白传》均有记载。

《旧唐书·李白传》载:“天宝初,客游会稽,与道士吴筠隐于剡中。既而玄宗召筠赴京师。筠荐之于朝,遣使召之,与筠皆待诏翰林。”

《新唐书·李白传》载:“天宝初,南入会稽,与吴筠善。筠被召,故白亦至长安。”

尽管《旧唐书》、《新唐书》中的李白生平并无一致,但这件事确实非常清楚地介绍该诗的写作背景,毋庸置疑。

再从艺术角度来看,这首诗也是李白诗作中很有特色的一首叙事诗,对于研究李白的生平、思想具有重要的作用。

诗的开始两句描写的是秋收季节,而且是个丰收的季节,这与南陵县“鱼米之乡”、“江南粮仓”的称谓相一致。一家人欢天喜地,“烹鸡”、“酌酒”、“儿女嬉笑”,进一步渲染欢愉之情。李白本人更是“酒不醉人人自醉”,酒酣兴浓,起身舞剑,借以抒怀。在描写了“烈火喷油”般的喜悦之后,李白低头自思坎坷经历,壮年之人恨不得立即飞往皇宫,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并帮助皇帝实现“治国平天下”的梦想。经过跌宕起伏的演绎,豪情进一步提升,感情波澜再一次推向高潮,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。”快意恩仇,无比自豪,将李白回家之始的喜悦快慰,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。

李白曾经立志“申管晏之谈,谋帝王之术,奋其智能,愿为辅弼,使寰区大定,海县清一”(《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》)。但在很长的时间里,他都郁郁而不得志。得到入京面圣的诏书后,满以为机会来了,“游说万乘苦不早”,泄露了他对此次长安之行充满希望。

该诗的史料价值自不待言,而文学价值也有独到之处。李白描写了从归家到出门,有头有尾,既有全景式的描写,也有细节的描摹;既有外在场景的叙述,也有内心世界的独白;既有欢乐心情的抒发,也有背景人物的烘托。全篇在叙事中抒情,直陈其事,但又不是一条大道直通到底,而是由表及里,由此及彼,有曲折,有起伏,犹如波澜涟漪,一波不平又生一波,一层层把感情推向高潮,至今仍使人感觉到当时的气氛。

据民国《南陵县志》记载,五代宣州长史骆知祥曾将此诗刻于寨山一壁,以资纪念。

 

3李白的“南陵情结”

    3.1古代南陵县域

盛唐时期的南陵,史称“剧邑”,除了它如今的辖区外,还包括有邻近的池州、铜陵以及繁昌、泾县等一部分。

据史料记载记载:晋置南陵戍,南朝梁设县。南朝梁普通六年(525)设置南陵县,辖地包括今南陵、繁昌、铜陵等县境域。

《南陵县志》:“南朝梁武帝普通六年,以赭圻城设置南陵县,兼置南陵郡。”隋开皇九年(589)并石城(今贵池县境)、临城(今青阳县南)、定陵(青阳县东北)、故治(贵池梅根冶以东至今铜陵县境)诸县入南陵县。开皇十九年(599)分南陵地置秋浦县。唐天宝元年(742)析泾、南陵、秋浦三县地置青阳县。南陵县再下一次“分疆裂土”是在文德元年(888),与李白没有任何关系。

所以,李白诗中“南陵”的提法比较多,这与南陵“地大”有关。诗中经常出现的“隐静寺”(今繁昌县)、五松山(今铜陵县)、“秋浦”(今青阳县)。所以说李白诗中出现的“南陵”,还应包括泾县、南陵、繁昌、贵池、青阳、铜陵等较为广阔的境域。

如果将李白在芜湖的诗作做一个简单的罗列分析,就会发现,李白在南陵的诗歌多,而在古矿冶基地群的诗更多。古矿冶基地群当时规模大、分布广,包括今天池州秋浦、铜陵铜官山、南陵大工山一带,甚至还包括繁昌很多地方,实际上都是古南陵县的辖境。

在《答杜秀才五松见赠》诗中,李白写道:

        千峰夹水向秋浦,五松名山当夏寒。

        铜井炎炉歊九天,赫如铸鼎荆山前。

        陶公矍铄呵赤电,回禄睢盱扬紫烟。

峰峦耸翠、溪水潺湲、五松蔽日的酷暑盛夏,远处铜井的炉火直冲云霄,缭绕的紫烟犹如远古时候的黄帝铸鼎于荆山之前,该是何等壮观、广阔。

李白的《秋浦歌》中,还有一首对冶炼工人形象生动的描绘:

        炉火照天地,红星乱紫烟。

        赧郎明月夜,歌曲动寒川。

从盛夏到隆冬,冶炼场面宏大而又热烈。可以想象得出,当年芜湖(南陵)一带的古铜矿冶炼业,又该是何等兴旺、发达。

3.2李白一生多次游历皖南的原因

首先是皖南风景绝美。“一生好入名山游”的诗人李白,当然乐此不疲。皖南的黄山、九华山,都曾留下李白足迹。

《太平县志侨寓列传》:“唐李白,字太白。天宝末由翰林供奉流放夜郎,释归来宁、南、泾、太之间,杖履所历遍于川原,尤雅爱黄山。”

李白一句“灵山开九华”的诗句,便将原“九子山”更名为九华山。据说黄山莲花峰的命名也与李白的诗句有关,唯有南陵的五松山得到了李白的特别青睐。

位于南陵辖区的五松山,并非天下名山,只因诗人李白对其喜爱而名扬当时,传于后世。山原本无名,如同九华山一样,为李白所命名。

历史上五松山的存在不是虚妄传说,而是确有其山,山上有一株古老的五枝巨松。

其次是皖南与越地毗邻。据史料记载,李白有数次入越的记录。越地特别是会稽,成为李白生平活动中比较重要的一个驿站。从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诗意来看,李白在越地似有感情生活。

其三与越地名人贺知章有关。唐开元二十三年(735),李白在西游长安的时候,遇到了贺知章。两人神交已久,互相欣赏。见面之后,李白出示了《蜀道难》等作品,激动得贺知章竟然摘下腰带的金挂件换酒喝。李白在“赐金还山”之后,又一次前往会稽,凭吊故去的贺知章。

皖南这块热土之所以叫李白牵挂,也是因为与这里的人们有着不能割舍的情谊。天宝十二年(753),李白自幽州南下,经和县横江浦渡江,秋至宣城。此后三年,李白游遍了宣州(那时的南陵属宣州管辖)。他从宣州到秋浦、南陵、当涂,一路山山水水,亦诗亦酒,所交亦官亦隐,无论僧俗,或者老幼,如宣城善酿的纪叟、桃花潭的汪伦、南陵的常赞府等,都给诗人留下深刻而又温馨的美好记忆。

李白对南陵的山川风物寄寓了深情,他在宣城与隐静寺的通禅师一见如故,相交甚欢,通禅师要回南陵了,他写《送通禅师还南陵隐静寺》为之饯行:

        我闻隐静寺,山水多奇踪。岩种朗公橘,门深杯渡松。

        道人制猛虎,振锡还孤峰。他日南陵下,相期谷口逢。

从诗中可以看出,李白写诗的时候人没在南陵,当然也就更不会在繁昌,因为当时繁昌的很多地块属南陵管辖。可是,通禅师要回隐静寺,李白就想象出隐静寺的如画美景和昨日辉煌。

隐静寺地界也是属于古铜冶基地,因此李白有可能来过,或者以后也曾驻足过,因为李白在诗的末尾说,他与通禅师有个约会,地点就在南陵,不见不散。在李白眼里,南陵是个修道的好地方。只是诗人一会儿禅师、一会儿道人的,好像有些乱,估计那时候佛道还是能合流。要不然这个“道人”,就是一个很含糊的说法,泛指所谓修道之人。

    李白来南陵还不忘五松山,他最后一次游五松山宿于山下田家,写下《宿五松山下荀媪家》,表达对社会底层老妇人至诚至敬的感激之情:

        我宿五松下,寂寥无所欢。田家秋作苦,邻女夜舂寒。

        跪进雕胡饭,月光明素盘。令人惭漂母,三谢不能餐。

据《本草》记载,“雕胡,野生植物,米可食,岁饥时,采以为粮。”安史之乱后,即便富庶的皖南,这一块古铜都之地,老百姓也因此受苦。这样的雕胡饭,李白也是“三谢不能餐”,因为它是农民秋作之苦、夜舂之寒的供奉。

全诗反映了李白对劳动人民的质朴情感,也表达了他平民化思想。无论是酿酒的纪叟,冶炼青铜的工人,还是田家的荀媪,都是广大劳苦群众的代表。李白生活在其中,对他们动了真情实感,所以才能写出此等看似平常朴素,实则饱含深情的诗来。

李白多次游历五松山,写下过许多很给力的诗篇。

在李白笔下,五松山的景致是山水交融,松竹相映,有龙堂精舍,可俯瞰长江等。李白在诗题后曾自注:“五松山,在南陵铜井西五里,有古精舍。”

王琦《李太白全集》注:“《江南通志》:龙堂精舍在南陵五松山,李白与南陵常赞府游此有诗。”

李白《与常赞府游五松山》诗有:“龙堂若可憩,吾欲归精修”之句。旧注云:“铜井西五里有古精舍,即今隐静寺。隐静山,在邑东南三十里铜官乡,高二百八十丈。旧传杯渡禅师栖隐地。”

李白在《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》中赞美五松山:

    五松何清幽,胜境美沃洲。

    肃飒鸣洞壑,终年风雨秋。

诗人一度隐居五松山,意欲“要须回舞袖,拂尽五松山”。在《五松山送殷淑》诗中写道:

    秀色发江左,风流奈若何。仲文了不得,独立扬清波。

    载酒五松山,颓然白云歌。中天度落月,万里遥相过。

俊朗洒落,高拔而不同凡响。他还在《于五松山赠南陵常赞府》一诗中,以五松山的兰松铭志,并比喻自己与友人之间的君子友谊:

    为草当作兰,为木当为松。兰秋香风远,松寒不改容。

    松兰相因依,萧艾徒丰茸。

    自从李白“我来五松下,置洒穷跻攀。征古绝遗老,因名五松山”开始,直到清乾隆年间铜陵文人王先成《过五松山谒太白祠》,其间漫长的1000多年间,历代文坛和政坛上一些著名人物均先后到过五松山,留下许多诗句。如苏东坡:“要使谪仙回舞袖,千年翠拂五松山。”黄庭坚也借李白诗句说话:“我来五松下,白发三干丈。”廉吏包拯则高咏:“奉敕江东历五松,义安高节仰陈公。”名臣李纲放唱:“薄游五松山,获见谪仙像。”王十朋深情吟哦:“五松人忆白,双竹句思黄。”戴禺也疾呼:“舣舟来访宝云寺,快上山头寻五松。”

代宗宝应元年(762),安史之乱已经过去,62岁的李白再次来到南陵,居住在县城北面的龙汇桥附近,这是他最后一次寓居南陵。

在《游谢氏山亭》诗中,李白写道:

        沦老卧江海,再欢天地清。病闲久寂寞,岁物徒芬荣。

        借君西池游,聊以散我情。扫雪松下去,扪萝石道行。

        谢公池塘上,春草飒已生;花枝拂人来,山鸟向我鸣。

        田家有美酒,落日与之倾。醉罢弄归月,遥欣稚子迎。

    尽管学术界对谢公池具体何在存在争议,但杜牧《安贤寺》有:

    谢家池上安贤寺,面面松窗对水开。

    莫道闭门防俗客,爱闲能有几人来。

后来,陆游《老学庵笔记》卷六说:“会稽镜湖之东,地名东关,有天花寺。吕文靖尝题诗云:‘贺家湖上天花寺,一一轩窗向水开。不用闭门防俗客,爱闲能有几人来?’吕夷简即袭用杜牧诗。”

又清代宋长白《柳亭诗话》也有类似记载。

综合上述各因素,可以断定,李白笔下的谢公池、谢家池、谢氏山亭等,尽管名称有异,称谓不一,但事实存在,地址唯一,当在是时宣州辖区内的南陵。


4 李白与芜湖的情结

对李白而言,芜湖,尤其是南陵,诗词界说为第二故乡者居多,试从以下几个方面说明:

第一、 李白为何寓居芜湖南陵,最主要原因还是南陵为千年古铜都之故。南

陵是西周以来的古矿冶遗址所在,铜的开采、冶炼,曾经延续了2000多年。在李白那个时代,南陵是炉火朗照,耿耿长明。

李白少年时期便爱求仙访道,追慕道家的养身之术,对于炼丹术有长期的研究,所以他在古铜冶炼基地盘桓日久。这也是李白之所以被尊称为“诗仙”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第二、李白寓居芜湖南陵,并将一双子女安置于此,足见李白对于南陵的放

心。这里不仅是古铜矿的开采、冶炼基地,也是李白谋生和人生事业的基地。李白从这里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,是他的“出道”之地;后来李白被“赐金还山”,又回到这里,在这里疗治心灵的“伤痛”,直至最后去当涂李阳冰处,采石矶醉中捞月,完成了李白艺术人生的最后一个浪漫篇章。

第三、盛唐时期的南陵,除了与芜湖紧密相联,还包括了如今的繁昌县、芜湖市三山的一部分。李白写南陵的一些诗歌,事实上应该归类到如今的芜湖市所辖繁昌县以及三山区名下。

当然,由于朝代更替,行政区划调整,原先属于芜湖、南陵的一些地方,如今已经不再属于芜湖,如池州、铜陵等地。

综上所述,芜湖与诗人李白有极深的渊源,既是李白栖息、出山之地,也是李白疗伤之所和栖息之地。李白从少年时期辞亲远游,沿江而下《望天门山》中“孤帆一片日边来”的“来”,到奉诏入京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中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的“去”,这一来一去,从青春到白发,始于斯,终于斯,构成了李白的宿命。

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芜湖,所以上面的诗句,有着一语成谶的意味。

  
参考文献:

1、《江南通志》:清代康熙本方志

2、《李白诗文系年》:詹锳编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出版。

3、《新唐书》:北宋宋祁,欧阳修等编纂。

4、《旧唐书》:五代时期刘昫编纂

5、《南陵县志》:南陵县方志办编

6、《太平县志侨寓列传》:明万历年间方志

7、《李太白全集》:李白著,中华书局出版

8、《芜湖市志》:芜湖市方志办编